“叠韵青莲”手工地毯——明代漳绒再创作
“萋兮斐兮,成是贝锦”。《小雅・巷伯》


八达晕图案古纺织品
中国古代的纺织品,按纤维分类,有葛、苎、麻棉、丝毛等。其中丝织品尤为重要,也最具特色,所谓“薄如纱,轻如罗、华如锦、光如缎、茸如绒”的形容,描绘了中国古代特有的,质地轻柔、色彩缤纷闪闪发光的丝织物,在当时被视为人间珍宝。“茸如绒”描绘的就是漳绒,明清两代最为兴盛,是中国汉族的传统织物之一。

明漳绒局部
此款漳绒是我们的美国设计师10年前在国外发现的,其图案精妙而庄重,配色富丽。与古典地毯图案相同,这个图案在层次上也分为边和大地二部分。大地的设计是“八达晕”或“八答晕”,在宋锦中应用广泛,据传为五代后蜀所创,规则严谨、繁而不乱,以水平、垂直和对角线延伸组成的“米”字格为骨架,在线条相交处套以方形、圆形或多边形,重复循环,形成繁密雄浑的大型几何图案。八答晕线与线之间互相连通,朝八方辐射,因以为名,寓八路相通之意。

2009年我们将其再设计,转化为地毯图案。绘图的过程有点像考古,在电脑上放大研究,一个点一个点地还原,在原图模糊的地方就要依靠经验来判断。


图纸草稿局部
几个月后,我们制作了一块角样。做角样是复原地毯的一个工序,在织作整块地毯以前先织作一个局部,通常是图案边角的位置,称为“角样”;主要目的是显示配色在图案中的实际效果,从而调整并确定配色方案。这块角样3尺见方,其图案与配色都尽可能忠实于原作。由于这块地毯尺寸大,制作难度高而迟迟没有开始织作。

2016年,我们开始重新设计图纸。此莲花样式在初唐时期的敦煌藻井中可循,在研究了图案的隐喻之后,开始重新配色,白地蓝花,以突出莲花的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”的清雅谦和之气。因其图案中心是变形莲花延续四方,形成有韵律的排列,所以我们给予其名“叠韵青莲”,并将其作为玺室朴堂成立20周年的纪念作品。这也是我们以古法复原的第55块地毯。

敦煌石窟初唐藻井图案

电脑图纸效果图局部
2017年春天,我们进口了500公斤精选的英国林肯羊毛。林肯羊原产英国东部的林肯郡,毛纤维长而强韧,有自然弯曲,并有丝样的光泽,是织作高级地毯的名贵原料。经过洗、梳、纺纱、合股等工序,进入染色过程。

染蓝
总会让我们想起《小雅・采绿》中一段朴实、浪漫的诗句:“终朝采蓝,不盈一襜,五日为期,六日不詹。” 先民朴实的田园生活再现,伊人迫切等待外出采集蓝草的夫君回归的心情,似乎也给蓝色赋予了深情的气息。
《天工开物》——
凡蓝五种,皆可为靛,
菘蓝,蓼蓝,马蓝,吴蓝 ,苋蓝……
在洒满阳光的日子染蓝,一遍一遍地多次复染靛蓝,才能得到深邃稳定的色彩。“染”字从水从木,还有一个“九”,意思是染需要反复多次才能达到理想的色彩效果。



套染
蓝染后再套染五倍子,得到的灰蓝色色相更饱满、稳定,使整个毯面更加宁静。五倍子中含有丰富的鞣酸,可用于染色,还有收敛、抗菌等功效。


编织——
“神农做席,尧始名毯。”《物原》
在宋代高足家具出现以前,古人都是席地而坐。中国地毯的手工打结编织技艺始于汉代。
调整配色后织作的角样
打结编织是制作地毯过程中时间最长的环节。一位熟练的织工,每天编织8~9个小时可打近一万个纱结。三名女织工都是超过20年织龄的老师傅了,共同携作了9个月,2018年5月,地毯编织完成。编织的每一个纱结都凝聚了织工的汗水与专注,这块地毯的编织密度几乎是120道(每英尺有120对经线),粗算起来,毯中的毛纱结超过550万个。


修整毯面
地毯下梁以后,就开始了后处理的过程。休整毯面是令人兴奋的过程,可以纵观地毯全貌,并可以触摸质感柔韧的毯面。在这个过程中,大家像孩子一样蹲坐或跪坐在地毯上,用剪刀和镊子修整毯面,使其平顺。

这是一张充满了自豪感的合影。

清洗与晾晒
是制作地毯的最后一个环节。“千金难买水中色”,地毯在水中浸泡时显现的颜色是活的,这是一段难得的欣赏地毯的时间。清洗后的地毯自然晾干,一块厚重的地毯,这个过程可能长达半个月。

叠韵青莲整个制作过程历时近1年,这是我们曾经制作过的最大一块地毯:面积36平方米,使用毛纱200多公斤。
出水青莲,静逸随风,不染偏奇。
